小姨坐在她旁边,压着声音问:二姐,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?
胃不太舒服。妈妈揉了揉胃,可能是路上颠的。
什么胃不舒服。小姨嘟囔,你这脸色,白得吓人。回头我陪你去医院看看。
妈妈摇摇头,没接话。
我坐在她斜对面,看着她。
她靠在椅背上,身子不自觉地往后仰,一只手搭在腰后,像在托着什么东西。
她的腰,以前是细的,现在全没了,肚子那儿,被毛衣撑着,鼓鼓的。
屋里暖气足,大家的外套都脱了,就她还披着件开衫,扣子扣得整整齐齐。
我在旁边扒着饭,一句话都不敢说。小姨的眼神,在妈妈脸上停了好一会儿,才移开。
那天晚上,我帮妈妈把行李箱拎进屋里。
箱子的夹层里,掉出来一张纸。
我捡起来,是一张药店的小票,揉得有点皱了。
我本打算塞回去,可余光扫见上面的一行字,手就停住了。
验孕棒。
小小的三个字,印在小票上,像三颗钉子,钉进了我的眼睛。
我捏着那张小票,站在房间中央,浑身发冷。她买过了。她测过了。她把包装扔了,把用过的东西处理了,可这张小票,忘了扔。
她知道了。
她什么都知道,只是忍着。
她忍着,把年过完,然后,她一定会去医院。
她那样的�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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