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秀兰从信用社出来,太阳正好。街上的雪化得差不多了,墙角背阴处还剩几块脏兮兮的残冰。她把那张盖了红章的还款凭证折好放进帆布包最里层,站在台阶上仰头看着天上几朵被风吹散的云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四千一,连本带利。一分不差。
债还完了。
她把帆布包带子往肩上掂了掂,脚步轻快地往大众旅社走。进了门,老板娘正坐在柜台后面嗑瓜子,收音机里单田芳那把沙哑的嗓子正说到精彩处。她从包里掏出四百块钱搁在柜台上。
"老板娘,这是后面两个月的抽成,我先给你。刘老板那边已经说清楚了,以后不用再介绍了。债还清了。"老板娘嗑瓜子的嘴停了一下。她把手里的瓜子搁回搪瓷盆里,低头看着柜台上那四张簇新的票子,沉默了一会儿,抬起头打量沈秀兰。
"你可想好了。以后在这镇上站前台一个月可就两百,跟以前没法比。"沈秀兰笑了笑,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回过头:"以后我就老老实实站前台,晚上回去给前进做饭。"老板娘靠在椅背上,重新抓起那把瓜子,嘴角浮上来一个她从来没在这张脸上见过的笑:"你是个好女人。"沈秀兰出了旅社往集市走。赵大柱的猪肉摊还摆在老槐树底下,她远远就听见他粗嗓门在吆喝。走过去的时候他正拿剔骨刀剁排骨�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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