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到七十几的时候,热又从肚子里升了上来,像一条浓稠的蛇。
他咬着嘴唇,把自己缩成一团,指关节顶着嘴唇,把一声呻吟压回喉咙里。
他不想吵醒隔壁的人,也不想让这间灰扑扑的屋子知道自己有多么想念一双温暖的手。
“总得试试。”他在黑暗中低声说,声音很小,像被夜吞掉了。
皮绳还绕在手腕上,勒出浅浅的印子。
城里的圣教会有个很高的尖顶,远远看去,像一根插在屋脊上的细手指,指着天。
伊林白天从客栈窗口望见那根手指好几回了。
听客栈老板说,圣教会收忏悔,不管什么人,不管心里压着什么污糟事,只要能走进那间木头小屋里说出来,就当是敞给了主听,主会宽恕。
伊林不知道要怎么跪下去,也不知道该把夜里那团火说成什么样的话,可他在灰雀客栈的第二夜过去之后,发现自己实在没有别的路可走。
他是在一个午后走进圣教会的。
大门又高又厚,推开时发出一阵很长的低响。
里头光线暗下来,点着许多细长的蜡烛,空气里是一股蜡和旧木头的气味。
长椅排成两行,凳面被磨得发亮。
他顺着侧廊往深处走,在尽头看见一座木制的小隔间,门半掩着,门边立着一块小牌,写着“忏悔室”。
他拉开帘子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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