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,海潮声渐沉。
偏房内未点灯。杨过和衣仰卧在硬木板床上,双臂反枕脑后,一双桃花眼在幽暗中亮得惊人。
今夜,又到了七日之期。
少年紧实的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他没有一丝睡意,浑身的筋骨都崩得极紧,像是一头潜伏在草丛中、正耐着性子等待猎物上门的幼狼。
这几日里,郭伯母对他的顽劣视若无睹,连半句责罚也无,甚至会借故不和他单独相处。
他初时只是觉得这种散漫的日子颇为快意。
渐渐地,他有种懵懂的感觉,似乎以往让他胆战心惊的郭伯母在怕他。
他不懂这等微妙的改变,只觉浑身筋骨都透着松快,连带着平日里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放肆。
“吱呀——”
竹门被缓缓推开了一条缝。
一股极淡的梅花冷香,顺着门缝飘入屋内。
黄蓉缓步迈入门槛,反手将门闩轻轻合上。
她走到床榻前三尺处,停下脚步。
月光透过窗棂,恰好落在她身上。
杨过呼吸不由自主地顿了半拍。
黄蓉今日褪了钗环,未曾挽髻,青丝随意披散在肩背处,身上穿了一件宽大的素色软绸单衫。
那张清雅绝伦的面庞上,看不见半点往日里的雷霆威压。
“过儿。”黄蓉的声音极其轻柔,仿佛带着无尽的包容,就如一个真正的慈母在看�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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