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十三,孙瘸子去了镇上。老张给他的那两百块钱揣在兜里好几天了,票子被汗浸得发软,边角都磨起了毛。
张月秋那边是玩不成了——那娘们怀了孕,李大猛天天在家守着,连只公苍蝇都飞不进去。他蹲在工棚里啃馒头的时候越想越窝火,把钱掏出来数了一遍又一遍,忽然把馒头往饭盒里一拍。
去发廊,花三十块玩个小姐,剩下的钱买身像样的衣裳,穿的板板正正的,再去小敏家走一趟,把自己的脸挣回来!
他先去供销社旁边那家成衣铺子,花一百块从头到脚置办了一身新行头。灰布棉袄是夹克式的,拉链顺滑,穿上以后肩膀不紧不垮刚刚好;黑布裤子熨得裤线笔直,盖住了他往外撇的左腿;一双包头皮鞋锃亮,硬邦邦的鞋底踩在石板路上嘎吱嘎吱响。
老板娘问他旧衣裳还要不要,他低头看了看那团沾满砖灰和泥点子的破棉袄,说不要了,扔了吧。然后他去了大众浴池,花了五毛钱买了张澡票,在热水池子里把自己泡得浑身通红,拿肥皂把全身上下搓了三遍,指甲缝里的砖灰全抠干净了。
池子里的水汽白茫茫的,把周围的雾气都蒸得雾蒙蒙的。他靠在池子边上,热水没过胸口,浑身的筋骨都舒展开了。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腿——左腿膝盖上那道蚯蚓似的疤在热水里泡得发红,右腿�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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