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德里的第三天,颂猜说该干活了。
我们住在旧城区一条巷子深处的旅馆里,三楼,窗户对着一个晾满衣服的天井。lily 住对门,单独一间。巴颂住我们隔壁,他把设备挂在脖子上,走到哪儿拍到哪儿,连旅馆老板那张满脸皱纹的脸都没放过。
那天早上颂猜把房门敲开,只说了两个字:"公交。"
他说 arthur 的指令是这样规划的:lily 每天按照指定路线出行,我们跟着,拍她路上遇到的一切。路线是 arthur 那边的人提前踩好的,时间、车次、换乘点,精确到分钟。颂猜负责开车接应,巴颂负责大部分拍摄,我跟着 lily 近距离"照顾"——说白了,是贴着她站,保证镜头里有她。
八点整,lily 从房间里出来。
她穿了一件本地风格的衬衫和一条刚到膝的裙子,头发用一根深色的发带束起来,脸上没有化妆,但是非常的美。但她在出门前换上一双很细的高跟鞋——在这座满街土路和坑洼的老城里,那种鞋本身就带着某种不合时宜的意味。
颂猜看了一眼她的鞋,没有说什么。巴颂已经举起设备,对着她的脚踝拍了两秒钟,然后放下,满意地笑了。
公交车站在两条街外。早高峰,站台上站满了人,男人们穿着灰扑扑的衬衫,手里拎着公文包和铁皮饭盒。车来的时候人群没有排队,是挤上去的。�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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