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三开学前夜,陈屿在灯下最后检查那本日记。一年多了,七本日记,他挑出这一本。他翻看每一页,确认字迹清楚,又合上,拿在手里掂了掂。
陈屿把日记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,封面朝上,没有标题。他走出去两步,又折回来,把日记往桌沿挪了挪,确保她一进来就能看见。
这不是失手,是陈屿蓄意已久的布局。他在心里说:疏影,两年了,我把这扇门打开,走不走,由你。
次日,沈疏影打扫陈屿的房间。她抖被子,抹桌子,擦到书桌时,看见了那本日记。没有封面标题,她拿起又放下,又拿起来。
沈疏影坐到床边,翻开第一页,看了几行,又合上。她回头看了一眼门口,没有人。她重新翻开,这一次,没有合上。
日记的第一页,日期是两年前的那个夏天。写的是村口老樟树下的那一眼。
「今天到外婆家。村口的老樟树底下站着一个人,低马尾,深蓝裙子,金丝眼镜。我第一眼看见她,脑子里就一个念头:我完了。」沈疏影读到这一页,呼吸顿住了。她想起那个夏天,她在村口等那个孩子,他拖着步子走过来,眼睛直直地看着她,像被什么钉在原地。
往后翻,是一年多里每一天的苦读、克制、思念。每一页都写着「疏影」两个字,没有抬头,就那么混在字里行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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