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底,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。
中伏的天像扣了一口大锅,闷得人喘不上气。太阳白花花地悬在头顶,把云城烤得发蔫。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子耷拉着,边缘卷起焦黄的边。水泥路面蒸腾起扭曲的热浪,远远看去,整个世界都在晃动。树上的知了扯着嗓子叫,一声接一声,声浪在空气里凝成一团黏稠的热,钻进耳朵,黏在皮肤上,让人心烦意乱。
周海中午收工回来时,背心已经湿透了,紧紧贴在黝黑干裂的皮肤上。他今天在城西的拆迁工地搬了一上午的砖,工头看他腿脚不利索,只让他做些轻活儿,可饶是如此,汗水还是像开了闸的水龙头,从额角、脖颈、胸口不断地往外冒,顺着肌肉的沟壑往下淌,在腰际汇成一片深色。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裤上沾满了灰白色的水泥粉末,裤腿挽到小腿肚,露出一截布满青筋和疤痕的黝黑小腿。
周海一瘸一拐地爬上三楼,掏出钥匙打开那扇刷着绿漆、漆皮已经起泡剥落的木门。门轴发出刺耳的「吱呀」声,一股闷热的气息扑面而来——屋里比外面更热,像个蒸笼。
他反手关上门,插上门闩,随手把沾满汗水和灰尘的背心从头上扯下来,扔在墙角那张嘎吱作响的木头椅子上。屋子里狭小而杂乱,一张铁架床靠墙放着,床上铺着一张发黄的凉席,凉席�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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